一點隨筆 | 如果我們都擁有海

2020年7月1日,英國政府確認中國政府因實施《港區國安法》因嚴重違反《中英聯合聲明》,宣布由2021年1月起,符合申請英國國民(海外)護照(BNO)的香港人及其家屬在英國居住5年後將可申請定居,再居住12個月後可登記成英國公民。突然之間,身邊所有人均討論起移民英國的可能性。

2020年7月1日,英國政府確認中國政府因實施《港區國安法》因嚴重違反《中英聯合聲明》,故此宣布由2021年1月起,符合申請英國國民(海外)護照(BNO)的香港人及其家屬將可在英國居住、讀書或工作5年,之後可申請定居,再居住12個月後可登記成英國公民。突然之間,身邊所有人均討論起移民英國的可能性。而每人說起下年的計劃,也總是會補上一句:「唉,下年都唔知仲係唔係度。」

一剎那,想起了當年的鄉愁。

剛剛搬往英國的時候,仍是愛玩的年紀,莫名搬到一個鄉下小鎮,心心念念的都是香港的方便和繁華。後來搬到了城市又常常往倫敦跑,對那天際線也不再那麼惦記,倒是對大海的想念與日俱增。偏偏在英國,看河容易看海難。倫敦有泰晤士河,Birmingham 有運河,明明同樣都是水,那流動、那氣味卻完全不一樣。有次在 Brighton 看見久違了的大海,頓時興奮得眼濕潤起來。但終究還是知道,此海與彼海並不相同。

你可能會失笑:「住在這樣一個大都市,香港人哪會有鄉愁?」

我從小住在屯門,家和海邊有十五分鐘步程,每次到鋼琴老師家上課,都堅持要走近海的那邊路。而蝴蝶灣泳灘那個小小的燒烤場,留下了太多的青春回憶。後來再搬到了黃金海岸,每次工作不順總會坐在海邊吹一會風才回家。我並不喜歡那間房子,但那一片大海確實在我心中留下了說不明白的慰藉。

不必遠至離島、無用攀山涉水。「鄉愁」是跑步時的海濱長廊,是夏天時所到過的海灘。在香港生活過的人,心中至少都擁有一片海。小學時的常識課本教道:「香港島與九龍,相隔一個水深港闊的維多利亞海港,是世上少有的天然良港。」香港人的生活片段,大多與海脫不了關係。最經典的天星小輪,每日來來回回地載著我們來往港島與九龍。既有遊客在短短五分鐘船程中抓緊時機拍下維港兩旁的高樓大廈,也有或多或少的本地人看著浪花放空。當然,間中也有一對對情人不管旁人目光在偷偷交纏。

來到今天,無人知曉這一滿載殖民時代色彩的名字,如同此城一切歷史痕跡,到底能否避過不被抹去的命運。當有天 Hong Kong 會被改叫 Xiang Gang,彌敦道被改作解放大道,甚至你我早已流浪異國,請仍記得這裡有一片海從來溫柔的承載著這城市的悲傷與失落。

這片海叫作維多利亞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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